段芸就这样住了下来,段芸本就聪明伶俐,时不时帮着众人做些事情,比如帮着师姐晓萱洗洗衣服,帮着摆摆桌椅,打扫卫生。刚开始很少有人理她,渐渐地,在她的几次三番出主意、果断下,众人总算是接受了她,只是在寒雨这里,却是讨不到什么好处,寒雨本就性子冷淡寡清,每每见到段芸总是微微一笑以示客气,除此之外也不多说什么。好在师兄莫晓风时常在外周旋,又要登台演出,又要想方设法地联系其他革命党……说来,自从师父出事以后,莫寒雨与莫晓风已经很久没有同台演出了,尽管台下众人时常催着要听《霸王别姬》,可是二人依然各唱各的戏,莫晓风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一下台便没了踪影,好几次,寒雨想叫住他,商量演一出《霸王别姬》震震场,无奈莫晓风实在太忙,根本顾及不到!
世事无常,似乎总是把寒雨一次次地推到悬崖边,想看着她摔得粉身碎骨……这天即将上台时,莫晓风还是没有出现,台下众人不停地催促,可是“贵妃”莫晓风不在,这“酒”便醉不了!“没有找到啊,估摸着是去新华报社了……我已经让六子去找了!”师兄晓江着急地说到,“再去找找!后院、柴房都去找……咳咳咳咳……”莫老头无奈地摇摇头,困难地咳了几声,众人一筹莫展,台上的寒雨已经唱完,伴随着众人的掌声与欢呼下了台……
“……师兄还是没有回来吗?”寒雨忍不住问到,“没有……就说不该把段芸带回来的!”师姐晓萱抱着黑木二胡眉头紧蹙,大家都不说话,半晌,“……师姐,替我上妆吧!”寒雨忽然说到,一边拆下头上的花钿一边走到梳妆镜前坐了下来。众人微微诧异,随即反应过来,“贵妃醉酒伤女子的嗓声,你当真要唱?”师兄晓江有些担心,早些年寒雨替莫晓风唱了一次便害得三天不能发声,那时她才十五岁,险些毁了一副嗓子!“没事,总不能让客人们都晾着吧……上妆吧……”寒雨已经卸下头上的花钿,师兄晓江难为地看着其他人,师父莫来头无奈地点了点转身离去,师姐晓萱只好帮忙上妆……
红色的贵妃戏服轻轻地穿在寒雨身上,这戏服本就是照着师兄莫晓风的身形裁做的,如今穿在寒雨身上有些松松垮垮,但寒雨到底是女子,宽松的戏服一上身倒是多了几分韵味,众人惊艳不已,精巧的折扇拿捏在纤纤玉指间,寒雨仔细摩挲着折扇,仿佛上面还留存着莫晓风的余温……乐起、登台、亮相,台下传来阵阵掌声,没有人认出来到底台上的“贵妃”是谁,他们只知道,这出戏演得好!掌声轰鸣之中,莫晓风这才匆匆忙忙赶了回来,一进门,便被台上的那抹倩影所迷住,仿佛置身千万花瓣纷飞的桃林中,痴痴呆呆地望了许久,那才是真正的“贵妃”!莫晓风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嘴角染上一抹笑,待他反应过来时,台上的人儿已经谢了幕,迈着细碎的步子退到台后,莫晓风这才向后台走去,暖色的光线下,坐在镜前卸妆的人儿那样娴静,静得不忍打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