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又过了几日,入了三月。
日头回暖,冰雪消融。
整个上京格外压抑,仿佛被笼罩在密不可织的纱网之下。
宁静而诡异。
太医院的人和柳长裕心照不宣,方子拿到手,照样换上安神汤送到寝殿去。
不管景世尘如何循循试探,邵小花仍一副置身事外的傻样,雷打不动地隔一日便去姜贤妃殿里探望。
终于有一日,景世尘按捺不住了。
夜半无歌,帘外冰雪从房檐滴落的声音犹如春雨潺潺。
邵小花觉得身上盖的被子有些热了,从被窝伸出一只脚,悬在榻边晃啊晃的,颇为惬意。
突闻“轰——”的一声闷响传来,她惊坐,起身穿衣。出门看来两眼,似乎无事发生,然而直觉告诉她,绝非如此简单。
未几,城门失火的喊声此起彼伏,慌乱异常。
城门失火?
如今是三月里,天气虽有些干燥,却不会无故走水,更何况城门戒备森严,不会无人救火,又何致在城内大呼小叫引百姓恐慌?
利落地从暗格取出剑,她带上易霜行欲入皇宫,想了想把柳长裕也拽走了。
守角门的斐军拦下三人。
“已过亥时,不得入宫。”
“先帝明言,本司堂在皇宫进出自如,你敢拦我?”
那士兵迟疑了一瞬,却仍举着长枪不肯退步。
“你敢违先帝之意?还是你觉得京城要变天了,先帝的话算不上什么?”老远的火光映在她眼睫,平添几分愠意,言词掷地有声,此时她眉头稍蹙,眸含杀气,颇有几分无疾将军的影子。
“让开。”她伸手拨开横在面前的长枪,闯了进去。
路上撞到个小宫婢,正是姜贤妃宫里的勉儿。勉儿见到邵小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扑通”跪了下来。
“司堂,求您救救贤妃娘娘吧!宫中不知为何忽起传言,说殿下要不行了,娘娘受了惊吓,怕是要生了!”
“勉儿,你先别急,贤妃殿中现在可有太医?”
勉儿涕泗横流:“景大人说殿下病重,将所有太医都传走了。”
“别哭,你带着柳司安回去,不管谁拦你,都务必要把他带进去。我还有更要紧的事,不能亲去。”
“是!勉儿知道!勉儿明白的...”勉儿磕了个头,拉起柳长裕飞跑。
不知为何,到良帝寝殿的一路上都无人拦截。
景世尘站在殿门口,拎着良帝的后领目视前方。
“司堂,您终于来了。”他话语间竟有种诡谲的兴奋,声音都变了个调。
良帝在他手里像只被放了血的公鸡,无精打采,看到邵小花的出现,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。邵小花现在分不出心再去腹诽赵胤,只盯着景世尘冷冷地道:“都统大人这是做甚?殿下醒了是好事,也不至于为了等我,在夜里吹凉风吧。”
良帝应景地咳了两声。
景世尘邪笑,颇为不屑地打量着良帝,眉宇间似有百般嫌弃:“殿下早醒了,司堂不知道吗?”
他是在拖延时间。邵小花也没心思和他拉扯:“都统大人既然知道,又何必等到今日?想必城门走水,便是都统的杰作吧。”
“啧啧啧啧啧,我就说嘛,无疾将军之女,三师太保授业,又得先帝多年庇护,怎么可能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傻子?司堂,您不如再猜猜,城门失火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”
眼看着邵小花的手按住了剑柄,景世尘也伸手握住了良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