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没有人入睡的夜晚。
第二日天还未亮时,一队人马便悄悄离开了京城。
檀临安如同昨日一般,如同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城楼之上,目送着司徒煜的车马渐行渐远。
一旁伫立着的,还有檀临渊。
“他心里,定是十分矛盾。冉冉,我相信他不会伤害你,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个黑暗的小角落,而那些东西是不会轻易付诸行动的,摄政王的定力,你我都知道,只是那引魂铃,过于阴邪,连你都差点抵挡不住,不是吗?”
檀临安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嗯了一声。
舌尖的伤口刚刚结了血痂,仍然一动就疼。
顾玄霁也遥遥地看着快要消失的黑点,心底五味杂陈,不知是喜是悲。
回宫之后,檀临安拿棉花蘸着药粉,很是不雅观地给伤痕累累的舌头上着药,一旁趴着的格林好奇地看着,也不由自主地吐出了舌头。
“陛下,”宫云走了进来:“登记在册的宫人,没有异常。”
檀临安点点头,对这个结果并无意外。
对方显然只是来试探一番,没有下死手,否则昨日那种情况,自己遇刺身亡也未必不可能。
“玄霁呢?”檀临安托着下巴,暗暗龇牙咧嘴了一瞬,等着止疼的药效慢慢扩散开。
“顾大人在书房看书。”
看书?大年初一看什么书?
她正准备过去瞧瞧,又有太监前来通禀:“陛下,玉郡王求见。”
檀临安朝着门外瞧了一眼,果然看见裹着厚厚衣衫的岫玉,带着提了食盒的西岑站在外头。
“传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很快岫玉便翩翩走了进来。
这顿时日在宫里吃好喝好,除了练曲也没干别的事,整个人看起来圆润了不少,好似为了过冬上膘一般。
“臣拜见陛下,陛下万福金安。”岫玉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檀临安上下打量了他半晌:“你似乎,丰腴了一些。朕记得初见你时,不是这样。”她眼底划过一丝不喜,啧,花瓶不好看就不能继续摆着碍眼了。
岫玉的身形一顿,随即跪了下去:“陛下息怒,是臣近日因为开心放纵了些,臣往后一定好好约束自己。”
“好了起来吧,朕没生气。”檀临安移开了视线,将格林召了过来暖手。
岫玉一边起身一边腹诽:没有生气?那方才他感受到的凉意是什么?
“臣今日是来给陛下拜年,这,”他转身拿过西岑手里的食盒:“是臣亲手做的一些糕点,请陛下品尝。”
宫云将食盒打开,端出几碟精致的点心放在桌上。
檀临安随意扫了一眼,一碟小巧玲珑,形似宝塔,另一碟圆润饱满,晶莹剔透,剩下几样也无不彰显着做点心人的心灵手巧。
檀临安捏着银著夹了一块放入嘴中,小心规避着伤口。
起皮掉酥,凉舌渗齿,内里的质地又十分柔软,还夹杂着淡淡的奶香。
岫玉的厨艺确实没得挑。
檀临安满意地点点头:“嗯,很不错。”
“什么东西这么香。”顾玄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他几步便走到檀临安身边。
檀临安将银著递给他:“玉郡王做的,你尝尝?”
虽然顾玄霁目前还是一个没名没份的侍卫,但是他即将成为亲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因此对他进来后对自己视而不见一事,岫玉没有半分怨怼。
让岫玉惊讶的是,顾玄霁似乎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