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熟悉的驼铃声,嗅着大漠特有的沙土气息,她缓缓的放松了身心。
不……
不可能!这里是盛京,是狡猾汉人的心腹之地!
她倏地清醒过来,随即狠狠地晃动脑袋,可眼前事物仍是一片模糊。
强烈的不安从心底升起来,回忆自己被沈慕清制服的经过。
开始细细思量自己现今的症状到底是何种毒药所致,却仍然没有任何确定的结论——她竟无法分辨自己到底中了什么毒。
“你这妖女,到底对我做了什么”?她忍住强烈的眩晕感,强自镇定的看着曾经沈慕清坐下的方位。
沈慕清早已由芝夏扶着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,见她还看向自己曾经坐着的地方,便知她强装清醒,遂轻笑一声何必,“贞姨娘,如今你落在我的手里,不吐出点东西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不仅根除计划,谋害春姨娘的过程我也要你交代的清清楚楚,这么一口大黑锅,我背的可是很辛苦呢”。
“无……可奉告”。贞澜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后,缓缓的倒了下去,沉进浓浓的黑暗中。
……
黑暗,只有黑暗。
入夜了吗?贞澜月苦恼的思索着,什么样的夜晚连一颗星子都见不到呢。
小时候的自己不相信故事里所描绘的“黑的什么都看不见”,因此每每以这种情景开头,她都要嘟囔着小嘴反驳:“姆妈骗月儿,哪里有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的夜晚,有星子呀”!
娇俏的少女头上扎着繁复好看的千结辫子,一双眸子澄清闪亮,映着姆妈亲切的笑纹。
“月儿说的对,夜晚的天空有星子,满天的星子”。姆妈轻抚她的面颊,宠溺附和着。
阿爷是沙漠上最英勇善战的儿郎,他说日子不太平,得需提防东齐汉贼的军队,因此日夜带着族里强壮的男人们在部族周围游猎,护卫部落族人安全。
姆妈则是部落里最受尊敬的大巫,身上穿着的皮袍是全部落女人共同缝制,最尊贵的象征。
而她是则是阿爷和姆妈心中的至宝明珠,西北格桑部落族长的女儿。
嘴角漾着暖暖甜笑,她低头抚摸着初生羊羔的绒毛,娇憨稚嫩的嗓音随大漠的风远远的飘出很远:
“牧铃随悠悠,月光洒遍野,漠上羔羊寻家乡,它的家在哪里呀,陡峭岩壁中,茫茫野子里……”
一股血腥味道混着羊羔奶糯香气一起窜进鼻孔,贞澜月皱着小小的眉头,抬眼望去。
满眼是被烈火烧毁的残垣断壁,族人被砍烂的尸体被随意抛尸满地,脑中轰然一片。
忽闻呻吟声自怀中传出,低头定睛,雪白的羊羔已被掏空肚肠,腹腔血淋淋的扩开,大眼圆瞪充满恐惧,孱弱的哀鸣断断续续的从口中溢出。
满手粘腻腥臭不断刺激着她,终于惊惶尖叫出声:“啊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