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化帝看她犹疑不定，就觉得可笑。
“其余的乳母呢，还要朕去请吗？”
听他要请别的乳母，陈氏不由缩了缩肩膀，她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。
“回禀陛下，小皇子近日哭闹，唯有皇后娘娘才能安抚，如今还未到娘娘过来的时辰。”言下之意是不是我不干活，而是你儿子只认皇后。
“狗东西，陛下问你了吗？”李福安察言观色，一脚踹了过去。
其他几个乳母进来时正看到这一幕，一个个龟缩着行了礼。
宣化帝看着这满园的宫人，只觉得个个面目可憎。若非表妹告诉他，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这样对待，还是在自己生母的眼皮子底下。
“乳母吴氏何在？”
“奴婢吴氏，拜见陛下。”吴氏跪着出了列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点出来。
宣化帝却不看她。
李福安闻弦歌知雅意，忙道：“其他的人出去跪着。”外头好大的日头，这些人不伺候小皇子，却呆在屋子里，还不是贪小皇子的冰盆。当他李福安不知道呢！
室内瞬间只剩下宣化帝、抽噎的二皇子，和依旧跪着的吴氏。
“先去安抚孩子。”宣化帝吩咐道。
吴氏吓得双手发抖。因为她伺候的尽心，皇子见了她哭的少，因而她能近身的机会极少。此时听着孩子渐渐没了力气的哭声，心里一揪一揪地疼。待听见宣化帝让她去安抚皇子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，去抱孩子。
眼见她进了内室，抽噎之声渐渐低沉乃至不见，不多时被猛力吮吸的声音代替。
宣化帝神色淡淡，转过身去寻张美人。这边这么大的动静，她总不是个聋子。既然不过来，那他就屈尊降贵过去寻她。
张美人大概知道宣化帝为何发火，她靠在床上，却并不惊慌。
把孩子抱给皇后她没什么意见。妾室所生的孩子，本来就是主母的孩子。更不必说主母已经明示过自己愿意抚养的意图，为妾的哪能仗着生母的身份，违逆主母？
宣化帝拒绝一次，总不能拒绝第二次。毕竟如今可是孩子离不得皇后。而且，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，何苦来牵扯她？
要说她对不起这孩子，就更是无稽之谈。怀胎十月，为了他吃了多少苦，数都数不过来。更不必说生他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疼……对这个孩子，她已是仁至义尽了。
养好身子才是正事，何苦为个注定留不住的孩子伤神？
“皇子哭闹，想来是婢妾无德无才，没有抚育他的资格。还请陛下选取有才能者居之。”面对宣化帝的质问，她从容不迫。似乎孩子的哭声她全然听不见。
隔着屏风，宣化帝都感觉得到张嫔语气中的诚恳，这样的诚恳让他作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