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王爷姐姐,你们明天是不是要走了?”巡山时碰到了小猴子,阿三穿着新衣服问我。
“叫我小王爷。”我故意板着脸说。
“小王爷姐姐,你能不走吗?走了我是不是就没有鸡腿吃了?”
“你还想天天吃?我都没有天天吃哎。”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。其实我并不懂这乞庙施粮存在的意义,他们是乞丐,管不了一辈子,为什么偏要给他们三天的希望。
同样的问题我在四下无人的时候问过怀镜,怀镜说只是因为我,才变成了希望,从前的乞庙施粮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存在。
“那我反而害了他们。他们本可以忍受黑暗,如果他们不曾见过光明。”
“小王爷姐姐,这个给你,”阿三说着伸出小手,掌心是一根发绳,“这是小五最喜欢的发绳,哥哥说她不会回来了,燕子也不会回来了。我把这个送给你,当作我还有小五给你的谢礼,你不要嫌弃。”
我把阿三抱进怀里,生怕他看到我快要忍不住的泪水。稚气未脱的童声,说着的每一个字却像把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扎着我的心。
我偷偷擦了擦眼泪,调整好情绪后朝阿三说:“你的谢礼我收下了,但是一份不够哦,姐姐忙了这么多天,得要很多很多谢礼才够。”
“可是,我没有其他东西了。”
我揉了揉他的脑袋说:“那你这样,帮姐姐去问问其他叔叔婶婶,爷爷奶奶,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好听或者好玩的故事,姐姐收故事当谢礼。”
“好。”阿三说着跑开了
“把她们都叫来吧,”我看着他的背影说,“还有刚才的事,保密,必须保密,一级保密,懂不懂?”
怀镜又是一声不吭走开了。
我搬着小板凳,坐到了篝火旁边,一会儿四小花带着几个队长、组员都来了。乞丐们也陆陆续续出来了,他们看到我都是笑着但恭敬地叫着“小王爷”。
“明天我们就要走了,这三天可把我们累够呛,”我笑着说,然后扬了扬手里的发绳,“阿三的谢礼我已经收到了,我一个王爷也不缺什么,但我有个爱好,就是喜欢看话本听故事。你们谁有好玩的事,不管别人的还是自己的,说给我听听,就当送我的谢礼了成不成?”
乞丐笑着答应了,但是一时没人说话,其实我也明白,乞丐的故事大多是心酸的,谁又愿意揭自己的旧伤疤呢?
“老婆子先来吧,给王爷讲件开心的事!”是那个先前见过的老婆婆,在三组队员的搀扶下,从一个小帐子里伸出了半个身子。
她说的是当年在宿州见过的花展,那一次百花群会,她虽然只在角落里看着,轿子上各家公子撒过的漫天花瓣,是她见过最美的场景。
“好,说得好,我就喜欢这种故事,比画本子里的有意思多了。”
如此之后好多人一个个说了自己开心的,骄傲的,难忘的事,越来越多的人说,越来越多的人听。
有人说起自己为了找失散的亲人来到这里,却不想亲人不认,他以为是人家看不起他,没想到是他的亲人欠了债,怕连累他不敢相认。有人说起给自己一饭之恩的贵人病亡了,他追着灵柩一路跑,最后只好远远磕了头。
有人说他本是个小镇酒馆卖唱的公子,一个客人夸他嗓子好,要带他到京城捧成角。结果把他骗进了乐坊,后来他染了病就被扔出来了,可他还是爱唱歌,尤其是到雨夜,轻轻细细的雨他就轻轻唱,大雨他就可以大声唱。
这些故事各不相同,但故事都只能说一半,没有后来。